互联网为自闭者提供了发挥其所长的最佳渠道,如何把这方面的成绩纳入主流社会和总体经济之中,是不容忽视的努力方向。
“消费文化”因经济盛衰而蜕变,此中道理很简单,经济繁盛充分就业受薪者免除失业减薪的忧虑;加上人均收入增加,消费者遂倾向锦衣美食、尽情消费。如此经济条件,令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前后纽约(上海及其他国际大都会)成为销金窝。经济学制度学派开山祖师韦白龙(T. Veblen, 1857-1929)因而在他的巨构《有闲阶级论》中铸造了一句早已成为都市人朗朗上口的口头禅:“炫耀性消费”(Conspicuous Consumption);这种现象是身家骤厚(当中包括了一定程度的货币幻觉)出现的“财富效应”(Wealth Effect)的必然后果。到了经济盛极而衰的三十年代,失业率高企人均入息萎缩,“量入为出”或根本“无所出”,一般人不得不撙节用度甚至必须“勒紧裤带”度日,意味消费模式从奢入俭,走进另一极端。以记录比较齐备的美国为例,期内人们明显地减少外游、节衣缩食之余,只有寄情于下棋、扑克牌及其他可于家中进行的低成本消遣,听唱片、开收音机和上电影院亦蔚然成风……经济荣枯不仅仅是经济现象,亦改变了一国一地人民的生活方式。
在金融海啸余波未完未了的现在,除了投机事业因“量化宽松”而热火朝天,工商业投资不前、消费者意兴阑珊,经济增长由是放缓(中国也许是唯一例外),大部分尚有工作的人担忧可能会失业或减薪,遂自觉自律地调整消费模式,大幅度削减出国旅游、外出用膳以至衣着不再紧跟时髦潮流,相关行业生意降温。在这种环境下,人们的乐趣来自家居“免费”的锻炼身体(即使仍有“健身会”有效会员证,为节省汽油亦少去)、可以免去“增值代价”的入厨(大众传媒突然多了许多谈饮论食以至传授烹调术的文章和节目),又热衷于成本很低的自我提升及进修的“终身学习”,令有关讲座和软件大行其道;可以肯定的是,向公共图书馆“借书”的人次必然较繁荣期增加(希望不久后可看到有关统计);最重要亦更明显的是,人们(计算机使用者)花在互联网上的时间愈来愈长,只要交费上了网,大部分网上漫游搜寻通讯交友娱乐以至种种“游戏”都毋须再花分文。由于不必支出而能满足你的需要,网络已成为经济不景下消费者的“恩物”。
日本经济衰疲二十年,在网络普及化的情况下,自然而然地出现一些闭门不出自得其乐的行为习惯,如今常见的名词如御宅男(宅男、宅女)、电车男及隐蔽青年(还有许多笔者不大了解的名词)便是用以形容这些“社群”。对此主流社会多投以鄙视眼光,因为这些“社群”的生活模式被视为对经济有消极影响,这种种名词因此都带有不能与人相处、不修边幅、讲话不着边际(无厘头?)、沉迷于动画漫画、不理他人感受终日“打机”、不注重个人卫生及愤世嫉俗的贬义。事实上,这些“社群”的形成,与计算机成为日常必需品有直接关系。面对计算机上网马上可以进入一个无边无际的世界,满足了上网者的不同诉求,“有脑万事足”,令这些“计算机迷”可以与世隔绝与人无争而快乐地生活。